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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澄江:会开花的小河

  • 每年国庆节前后,都安瑶族自治县的澄江都会变成一条“花河”。2017年9月,驾车来到都安县高岭镇的澄江河边,满河的小白花果然又如期地出现在眼前。
    高岭镇三合村江良屯梁华善在花海中捞螺
    几年前,从南宁去河池都要走210国道,经过都安瑶族自治县大兴镇时,大家都会见到公路边的河里漂浮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白花,它的名字叫海菜花,当地的壮族群众叫它“帕藩”。在壮语里,有些词语是倒装的,“帕”是蔬菜的意思,后缀“藩”是海菜花的专属名,比如“帕蒙”和“帕敢”分别是空心菜和芥菜。以前,群众用海菜花的嫩叶做蔬菜,有时也采叶子来做猪饲料或者喂草鱼。
    海菜花是我国特有的一种多年生沉水植物,虽然它的名字里有个“海”字,但它与海无关。据考证,海菜花的名字起源于云贵高原,那里山多平地少,当地习惯把大一点的湖泊称为“海”,如大理的洱海、威宁的草海。很久以前,大理的白族先人把在洱海中生长的一种水生植物捞起来食用,称它为海菜,1848年出版的《植物名实图考》(清·吴其濬著)就有记载:“海菜,生云南水中。长茎长叶,叶似车前叶而大,皆藏水内。抽葶作长苞,十数花同一苞。花开则出于水面,三瓣,色白;瓣中凹,视之如六,大如杯,多皱而薄;黄蕊素萼,照耀涟漪,花罢结尖角数角,弯翘如龙爪,故又名龙爪菜。水濒人摘其茎,煠食之。”后来“海菜花”就成了这种植物的通用中文名称。
    澄江海菜花
    海菜花是水鳖科多年生沉水植物,生长于水深不超过4米的河流、湖泊、池塘或沟渠中,它扎根水底,茎极短,叶子和花序梗都从基部生长出来,叶子的形状像海带,漂在水中;花葶由花序梗和佛焰状的花苞组成,花序梗像一条柔软的绳索,如同放风筝一样让顶端的佛焰苞浮向水面;它的整个植株都沉在水中,只有花朵在绽放时会开在水面之上,以便昆虫帮助传播花粉。海菜花雌雄异株,有的植株开雄花,有的植株开雌花,雄株的每个佛焰苞内有几十甚至上百朵雄花,依次开放,每朵花有3片白色的花瓣,花瓣基部黄色,有12枚雄蕊和3枚不育雄蕊;雌株的佛焰苞内只有十几朵雌花,每朵花有3个花柱开裂成6枚柱头,还有3枚短小的不育雄蕊。
    靖西海菜花雌雄花
    海菜花是一种“富贵菜”,因为它对环境的要求很高,必须在Ⅰ类、Ⅱ类水中生长,一旦水质受到污染,它就不能生存。环境监测工作者通过观察江河、湖泊中海菜花种群的分布情况,就可以判断水质的变化,因而海菜花又被称为“环保菜”。
    为什么娇贵的海菜花会生长在都安的澄江呢?由于都安大部分是喀斯特地貌,县城以北是上千平方公里的连片峰丛,构成了全国流量最大的地下河系的汇水区。都安县城位于一块狭长的峰丛谷地中,谷地北端有大兴镇九顿村和太阳村两个地下河的出水口,当地群众称之为“天窗”,两个水源汇流成澄江,使这片峰丛中的谷地成了鱼米之乡,澄江向南流淌42公里后汇入红水河。
    九顿天窗的水质接近Ⅰ类标准,非常清澈洁净,水温常年保持在20℃左右,给人冬暖夏凉的感觉,每天都有人在天窗水潭游泳戏水。水潭边的石缝里长着圆叶节节菜和石龙尾等多种水草。众多的小鱼穿梭游弋,还不时跳出水面,它们非常机灵,发现有危险马上就钻到水深的地方。这里是洞穴潜水的天堂,2015年3月,澳大利亚湿骡探险队的哈里斯和大卫在都安县大兴九顿天窗创造了中国洞穴潜水212米深的最深纪录。
      海菜花丛是餐条鱼的聚集场所

    正是清澈的地下河水,养育了澄江的海菜花。从大兴镇至高岭镇的15公里澄江河道以及两岸的水渠里,到处都有海菜花,澄江因此被游人称为“会开花的小河”,村民游泳、洗涤、捕鱼都在“花河”之中。
    澄江小孩戏水

    澄江打鱼

    都安高岭三联村张丕音在澄江捕鱼

    自2012年4月开始,我经常去都安观察和拍摄海菜花,逐渐掌握了海菜花的生长规律。通常,海菜花的花苞是横着浮在水面的,雄花有几厘米长的花梗,开花时它会向上弯曲,使花瓣亭亭玉立于水面之上;雌花子房下位,花梗极短,不便弯曲,所以雌花一般都是贴着水面开放。在澄江,海菜花一年四季都能开花,尤其在4~5月和9~10月开得最盛;6~8月是台风多发的雨季,经常会涨水,还会出现洪涝。海菜花是单子叶植物,它的须根发达,可以把植株牢牢地固定在河床上,一般不会被洪水冲走。当河水对花序梗的推力大于佛焰苞的浮力时,佛焰苞会被水流拉入水中,水面上就看不见开花。所以,在水流比较缓慢的河湾,水坝上游往往能见到成片的海菜花。
    深水河湾里的海菜花

    海菜花在澄江流到高岭镇入口处密集成花河

    在拍摄海菜花的过程中,我与高岭镇江良村76岁的老汉梁华善结成了朋友,他说从他记事时起,这条河里就生长“帕藩”,以前曾经有人在拦河水坝上游搞网箱养鱼,并把“帕藩”扯起来喂草鱼,那些年“帕藩”就少了,后来政府禁止在澄江网箱养鱼,“帕藩”又多起来了,有时候甚至多到堵塞河道的地步。
    高岭镇村民采海菜花叶子喂猪养鱼

    万博manbetx2.0登录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梁士楚发现,澄江的海菜花比较耐污染,它在Ⅲ类水质的环境中也能正常生长。但耐受还是有限度的,澄江流经人口密集的高岭镇,海菜花种群在进入该镇之前的河段密度最大,进入该镇后逐渐减少,出了该镇的下游就彻底不长海菜花了。这可能与高岭镇的生活污水流进澄江后,水中的总氮、总磷含量超过了海菜花的耐受阈值有关。
    在都安县西边几公里的另一片岩溶谷地,还有一条与澄江平行的地苏河,它由分散在不同地方的众多地下河天窗冒水汇成。地苏河是季节河,通常在5~10月份有水,冬天地下河水位降低,11月到次年4月河水就会断流。在天窗附近,有一个很大的河湾,这里的环境特别适合海菜花生长,由于水流缓慢,海菜花的叶子和花葶可以笔直往上长,形成2~3米深的“水下丛林”,有的花葶长达4米。冬天河床干涸时,我观察到海菜花的地上部分虽然枯萎了,但是地下茎并没有枯死。第二年随着雨季的到来,地下河重新涨水,地下茎会马上长出新叶,两个月后河面上就会开出海菜花。
    云南大理、丽江也有海菜花,但是它与都安澄江的海菜花不是同一个品种。经梁士楚和万博manbetx2.0登录植物研究所研究员刘演鉴定,都安与靖西、德保的海菜花,同为一个万博manbetx2.0登录特有的海菜花变种,因为植物学家最先在靖西采集到标本而被命名为靖西海菜花。
    近几年来,由于各种原因,原来在靖西的鹅泉河、庞凌河等大河小溪随处可见的海菜花已所剩无几。2014年初,国家林业局批准建立万博manbetx2.0登录都安澄江国家湿地公园,公园区域内的所有物种都受到保护。对靖西濒临绝境的海菜花来说,湿地公园的建设无异于让它变得“墙内开花墙外香”,而都安澄江海菜花则幸运地得到了“柳暗花明”的前景。
    海菜花星轨